昊叔侄女林小白

行走于沙漠之中【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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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私设:因为写文的时候剧还没有完结,所以按照书里的设定在黎簇之前还有17个人,同时,黎簇的父亲黎一鸣进入了古潼京石山上的房间后神秘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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廪君死,魂魄化为白虎。巴氏以虎饮人血,故以人祠焉。——《后汉史》

 

(18)

    有吴邪的带路,黎簇这次走的非常顺利。行到一半时,天气突变,惊雷滚滚传进洞内。不祥的预感笼罩着黎簇,让他坐立难安。

    忽然,有缈缈歌声传来。

    “吴邪,你听。”

    “前面就是祭坛所在的位置了,歌声说明祭祀已经开始了。”

    黎簇心弦都绷在歌声之上,不停地催促着吴邪,害怕歌声突然停止,告诉他一切都迟了。

    小船行不停的加速,到后面犹如脱弦之箭,快速向前冲去。

    “不对!”吴邪皱紧了眉头,大喝一声,猛地将竹竿插入旁边的石壁内,堪堪在竹竿折断前停下。因为船突然停下,黎簇身体一下向前倾倒,差点掉进水里,还好吴邪眼明手快将他拉住。

    原来船正好停在祭祀大厅的入口处,前方一米处即是一片断崖,水流快速流过垂直坠下。可以想见,如果吴邪没有及时停下,两人将顺水而下粉身碎骨。

    因为水流不停冲刷着小船,吴邪担心竹竿撑不住,和黎簇弃了船,跳到旁边的岩石上。

    大厅的中央就是祭坛,中间隔着断崖,两人没有办法过去,但是可以清晰的看到祭坛上的情景。祭坛上燃着一圈火焰,梯玛站在中间,缓缓地跳着祭祀的舞蹈。

    “吴邪,我们现在怎么去祭坛?”

    “我不知道。”

    黎簇回头看向吴邪,“什么叫你不知道?!”

    “我们之前来祭坛的时候并没有这片断崖。当时我们仔细地研究过了,整个大厅乏善可陈,也没有什么机关。现在变成这样,可能与祭祀有关,是为了防止人打断祭祀。”

    “不行,我不相信没有办法可以过去,一定在哪里藏着什么通道或者机关,我们赶快找找。”

    吴邪和黎簇两人焦急的找着办法。祭坛上的人完全不受他们的影响,仍然进行着仪式。

    巫,以舞降神。巫舞不是简单的身体动作,必须有节奏,需要与唱歌、音乐结合。梯玛的歌声带着奇怪的韵律,舞蹈动作顿挫往复,蕴含着一种奇怪的规则。他的身体像是一支笔,编译出一个又一个神秘的符文密码,借此通往神的世界,与神沟通。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站在祭坛中央的梯玛不急不缓的颂着巫歌,跳着巫舞,将他对于神明的全部感情、敬意与祈愿融入其中。他在献给神明的舞蹈中感受到一种与神同在、浑然一体的超验体验。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中不断流出,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灵魂越来越接近那个世界。他仿佛听到了哭喊,但这不会影响他的献祭。

    歌声不停,舞蹈不休。

    他的灵魂激荡着狂喜之情,但又前所未有的平静。他即将见到他的神明。

    黎簇惊恐的看着鲜血不断从梯玛的眼耳口鼻中涌出,而对方毫无不觉,仍然摇身摆腰跳着巫舞。他向梯玛大喊大叫,却唤不起对方丝毫的注意。

    血越流越多,到后面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全身都被鲜血所覆盖,变为一个彻彻底底的血人。但即便如此,梯玛也没有停止他的舞蹈。他仿佛失去了痛觉和触感,变为了一个只知道完成预设动作的机器。

    黎簇和吴邪望着这诡异的一幕,不由有些恐惧。他们还没有找到通往祭坛的方法,但这诡异的一幕完全将他们震住。

    鲜血从梯玛身上留下来,慢慢在地面上汇合,顺着地上雕刻的纹路流动着。梯玛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的动作越来越不流畅。在最后一滴鲜血流尽之后,整个人或者说整副骨架保持着最后一个舞蹈动作凝固起来。

    黎簇看着那副血红色的骨架,感觉它好像冲着自己诡异地笑了一下,毛骨悚然。

    鲜血将祭坛上雕刻的纹路填满,可以清晰的看出雕刻的是虎纹。一丝红光从被鲜血填满的纹路中闪过,黎簇感觉自己大脑嗡鸣了一下。

    以人饲虎,举行人祭,原来是这个意思。

 

(19)

    “吴邪,吴邪,你在哪里?”

    黎簇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周围一片死寂。他感到自己脑子乱糟糟的,悲伤和恐惧的情绪在心里横冲直撞,搅得他更加不清醒。

    一个模糊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前方。

    “吴邪,是你吗?”

    黎簇向前走去想要看清楚,但当他快要接近那个影子时,那个身影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他的脚下出现一片石阶,延伸向下通向看不见底的黑暗里。这黑暗仿佛蛰伏的怪兽,从嘴里伸出一条长长的信子,准备吞噬送到嘴边的一切猎物。

    黎簇犹豫了一下,当看到那个影子再次出现在石阶之上时,选择了跟上去。

    那个模糊的身影不急不缓的保持在黎簇前方,像是要指引他走向哪里。黎簇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感觉越向下走周围温度越低,同时,黑暗中开始传来一些细微的声音。他有些忐忑不安。

    渐渐地,前方的身影开始清晰起来,黎簇认出是梯玛的背影,他整个人还保持着进洞前的模样。黎簇开心起来,喊道:“梯玛,您没事啊?真是太好了!我们一起回去吧,您孙子还在家里等着您呢。”

    梯玛没有回应,仍然继续向下走着。片刻之后,石阶的尽头出现一个平台,梯玛走到平台中央停下,慢慢转过身来,面容是一贯的平静慈祥。

    黎簇一眼便认出这个平台,它和梯玛之前献祭的平台一模一样。对方浑身是血的样子一下出现在黎簇脑海里,黎簇紧张起来。他快速跑向梯玛,试图将他推上台阶,“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梯玛将黎簇放在自己身上的双手推开,然后将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他站在祭台中央跪下,开始跪拜行礼。祭台之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蛰伏着另外一个世界。黑暗里隐隐传来猛兽咆哮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显然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他们。

    黎簇更加着急起来,他想要将梯玛带离这里,可是对方完全不理会他,当初那种看着汪小媛为自己而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又攥住了黎簇的心。

    “梯玛,不要祭祀了,我们走吧!出去之后,我会帮你找你儿子的,我会动用我所有的力量帮你找,只要你离开这里,好不好?还有你的孙子,他还在村子里等着你。你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你舍得他吗?”黎簇站在梯玛面前,一边想要将对方拉走,一边劝说着对方。但奇怪的是,他完全拉不动对方,只能无力的听着声音不断靠近。

    “那个东西就快要来了,我们赶紧走吧!我不找我爸了,不找了,不找了!”梯玛的不为所动,让黎簇的情绪崩溃了。他跪在梯玛面前,泪流满面,一会儿冲着对方大喊大叫,一会儿冲着对方苦苦哀求,“不要再有人因我而死了,不要!只要你肯离开这里,什么都好。我什么都不要了!吴邪我不要了,老爸我也不要了!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好不好……”

    一只巨大的白虎破开黑暗,出现在梯玛面前,虎尾扫过之处,带着呼呼的劲风声。梯玛和黎簇在白虎面前,只有它的小腿大小。白虎看了一眼梯玛,便将视线转向黎簇。它有些不耐地甩着尾巴,凝视着黎簇的双眼冰冷刺骨。黎簇感觉自己汗毛都耸立起来,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这是一种与古潼京里那条白蛇对峙时不同的感觉。

    梯玛用着黎簇听不懂的语言向白虎诉说着什么,不时伸手指向黎簇。许久之后,白虎终于移开了视线,对着梯玛轻轻点了点头。梯玛松了口气,终于站起来,走到白虎身边。他面容平静,对着黎簇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摇了摇手。

    黎簇感到梯玛要离开,对梯玛的关心超过对白虎的恐惧,脱口而出道:“不要走……”

    梯玛向他笑了笑,伸手指向他的后方。黎簇回头望去,发现自己后方出现一幅画面,里面的黎一鸣正躺在一片白沙之中。

    “老爸!”他走向前去,画面却一下消失了。他转回身,看到梯玛和白虎的背影逐渐模糊在黑暗里……

 

(20)

    “小簇,不要离开我……”

    吴邪轻轻搂着少年冰冷的身体,眼神麻木,表情空白。

    当梯玛举行完祭祀之后,黎簇突然倒下。吴邪抱着少年,颤抖着发现对方失去了呼吸和心跳。他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坠冰窖。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抱着少年跳下身边的悬崖,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最后,还是小哥和黑瞎子折返回来,带着吴邪和黎簇的尸体离开了山洞。由于暴雨的原因,水面疯涨,随时都有暴发山洪的危险。三个人带着黎簇一路向着山顶走去,在山顶上找了一个避雨的地方暂时落脚。

    吴邪浑身都被雨水淋湿了,身上也沾满了泥点和枯叶,一片狼狈。他紧紧地抱着少年的尸体,痴痴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黑瞎子带着小哥远远站在一边,给吴邪留出一点空间。

    当黎簇醒来的时候,被吴邪失了魂一般的模样吓了一跳,轻声问道:“吴邪,你怎么了……”

    吴邪将视线落到怀中人身上,茫然死寂的双眸开始聚焦,“小簇,你醒了……”吴邪的声音轻轻颤抖,充满了惊喜和不可置信。

    黎簇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被对方紧紧锢在怀中,用力地几乎让他喘不上气。他还来不及惊讶,便感到有什么滚烫的液体不断滴落在自己头顶。吴邪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神秘而又强大的,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想不到这么一个人有一天也会流泪。黎簇小心翼翼地问道:“吴邪,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可别吓我啊……”

    “没事,没事,我只是太开心了。老天爷没有把你夺走,真是太好了……”吴邪轻轻吻着少年的发旋。

    “你……”黎簇被吴邪表露出来的感情所震惊,心中升腾起强烈的希望,却又因为害怕失望而不敢相信,脑子里一团乱麻。

    “小簇,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远比你想象的要早。虽然那时候你爸总是打你,老师也不喜欢你,同学不是无视就是欺负你,但依然磋磨不掉你身上的阳光。观察你的那段时间是我最轻松愉快的时候。从那时开始,你就走进我心里了。虽然不得不将你拖到旋涡之中,但我总是告诉自己,一定要将你带出来。曾经我以为一切结束之后,让你像普通孩子一样参加高考,在大学和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儿谈上一场恋爱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祝福。结果黎一鸣的失踪,让这一切都成为了不可能。我搅乱了你的人生,搞丢了你的家,还卑鄙地觊觎着你的心。我以为隐瞒你父亲的失踪,在我找到他之后直接将他带回来,就能假装一切都还好,其实不过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我将自己从你的生活中远远剥离,也是为了逃避自己的感情和无能。你能够原谅我吗?”

    黎簇被吴邪突然地告白弄晕了头脑,怔怔地点了点头。

    吴邪将黎簇从怀里放出来,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目光一片温柔, “小簇,人都是贪心的。我不仅想要你的原谅,还想要你的感情。我擅自改变了你的人生,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负责?”吴邪像是想起了什么,紧接着露出一个嫌弃地表情,“我不喜欢你从会所带出来的那个人。不,是非常讨厌。你甩了他和我在一起吧。虽然他比我年轻,但是我比他有能力啊。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倒得了斗,解得了谜。”

    黎簇被吴邪郑重又不正经的告白搞得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一巴掌糊上吴邪的脸,骂道:“你这个老神经病……”

    吴邪纠结黎簇这算是接受还是拒绝了自己,顺便在心里感叹小朋友骂人水平之单调低下。他还在担忧黎簇以后会被自己那帮损友欺负,便听到小小的一声,“会所那个人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看他可怜帮了他一把,没有喜欢他……”

    吴邪看着黎簇红红的耳尖,会过意来,一把抱住对方,吻上那双柔软红润的双唇。两人沉迷于彼此唇舌间的厮磨纠缠,目眩神迷。

    黑瞎子站在远处看着两人,对小哥露出个意味不明的暧昧笑容。小哥神情还是一贯的冷清,但眼神里露出点开心来。

 

(尾声)

    雨停之后,四人下山回到了村里。此时,梯玛的孙子已经成为新一任的梯玛。黎簇和吴邪单独见了对方,将老梯玛的情况告诉了他。少年表现的很冷静,说他早有心理准备。老梯玛的身体本来就很不好了,如果不是这次,也打算几个月之后进洞殉葬神明。在黎簇告诉对方他看到一只白虎将老梯玛接走之后,少年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动容。对信仰神明的他们来说,这算得上是一个值得欣慰的消息了。

    黎簇和吴邪走出小梯玛的房间之后,隐隐约约听到压抑的哭声。到底还是少年,就算在人前维持着作为大巫师的冷静自持,背地里还是会为了爷爷的离开而伤心难过。

    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个村庄也无可避免开始与外界有了往来,开始接触到新世纪的新事物。这个村庄的土地是如此的贫瘠,难以为生活在其上的人们提供更好的生活。他们需要更高的粮食产量,更柔软保暖的衣物,更有效的药品和医疗服务,然而这些都需要钱。老梯玛的儿子,带着这些期望走出村庄,希望探索出一条新的道路,给村名带来更好的生活。然而,他没有向他的祖先一样带领族人开辟出一个新的栖息地,反而被新世界所吞没,消失无踪。

    黎簇对于梯玛祖孙三代的经历,心中很有些不是滋味。他和吴邪商量好,会动用他们所有的力量来寻找老梯玛失踪的儿子,同时,为村里提供一些帮助,改善村民的生活。

     ……

    黎簇和吴邪并肩走在村后的草地上。两人的手指勾缠着,轻轻晃荡。黎簇平时作天作地的,谈起恋爱来还是带着少年人羞涩。吴邪本人其实也没怎么谈过恋爱,和黎簇的互动让他感觉新奇又有趣,整个人像是飘在云间。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流淌在两人之间的默默流转的情愫,还是胖子的电话。吴邪接完电话之后,有些激动地向黎簇说道:“我们放在古潼金的人说看到黎一鸣了,他们马上将他带回来。”

    黎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个关于梯玛的梦应验了,他的父亲真的回来了!

    命运曾经将他的人生搅得一塌糊涂,但终究网开一面,没有残酷到底。

    暴雨之后的天空澄蓝如洗,空气清新湿润。他望着吴邪,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终于还是从那片沙漠里走了出来……


后记:黎簇和吴邪甜甜的在一起了,老爸也回来了。虽然手残写的还慢,但庆幸自己还是坚持下来把坑填平了,我喜欢的两个人也在里面有了美好的结局。

最后,都完结啦,希望看文的诸位能留个评,吱一声也行啊(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看)……后面应该不会写文了,开开心心吃粮比较适合我,(*^▽^*)

行走于沙漠之中【下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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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私设:因为写文的时候剧还没有完结,所以按照书里的设定在黎簇之前还有17个人,同时,黎簇的父亲黎一鸣进入了古潼京石山上的房间后神秘消失。

N年前看过《盗墓笔记》的小说,内容已经记不清了,电视剧也只看过《沙海》,黎簇的推测全是我根据记得的信息瞎编的,坑填不平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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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来廪君墓吗?”

    “马茂年说过一切神话传说都是真的。虽然他为人做事不怎么样,但是这句话不全是胡说八道。比如说我们之前遇到的黑色蟌,与廪君和盐阳女神的传说就可以互相印证。”

    相传巴人祖先廪君率领族人乘土船从夷水至盐阳,遇上了盐水部落的女神。女神倾慕于廪君,希望他能够留下来共同居住,廪君为了族人拒绝了女神。入夜,女神来到廪君住处与之同宿,早上则化为飞虫,与诸虫群飞,遮天蔽日,阻止廪君离开。七天后,廪君将青丝赠送给女神作为定情之物,要她系在身上。女神欣然接受。随后,廪君根据青丝在飞虫中分辨出了女神,将她射死,天地得以大开。

     “廪君和盐阳女神的故事在《后汉书》、《世本》等史料里均有记载。结合廪君墓的情况,可以推想,当时盐水部落掌握了操纵飞虫的本领,廪君在杀死了他们的首领之后,也获得了这一本领。这个洞内的黑色蟌应该就是廪君驯养出来用于守护自己墓地的手段之一。”

    “流传于世的神话传说,大多或荒诞离奇,或匪夷所思,但是你不能因此对它们持完全否定的态度。如果将里面扭曲夸张的成分去掉还原,里面可能蕴含了极高的价值。”

    “确实如此。不过关于廪君的记载里,并没有什么是与古潼金有关的。这个墓地我们也来回探了好几次,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这里如此执着。”

    黎簇神情一下激动起来,但是几次开口又都自己否定回去。吴邪看黎簇颠三倒四想要解释清楚而不得的模样,伸手拍了拍小孩的肩膀,笑道:“不要着急,你慢慢理理思路,从头说起,不清楚的地方我再问你。”

    黎簇挠了挠头发,酝酿许久方才重新开口,“那我还是从头说起吧。一直以来,我们对于遇上的种种谜题,都是从它们自身出发,以点牵线寻找它们之间的线索,有点像盲人摸象——所见均是局部。很多本来可能互为一体的东西也因此在我们眼里变得互不相干起来。这可能让我们有些零星的收获,但也可能是让我们一直原地打转的最大障碍。”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们不直接从整体出发呢?”黎簇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吴邪,“以前我们通过各种细节来推测、认识世界。但是我们也可以先设定世界呀。有了世界观,各种零碎的信息点将自然在其中闪现,原本各不相干的细节也将从面上显示出它们之间的脉络。”

    “你这个思路倒是不错。不过如果你一开始设定的世界就是错误的,那么所有信息将无法联系,或者完全指向错误的方向。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我们可以一开始将这个世界设定的模糊含糊一些,然后根据已有的信息增加假设不停论证,慢慢廓清这个世界。科学不就是这样的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黎簇说道这里望着吴邪吐了吐舌头,兴奋又忐忑,“反正大学老师是这么教的。”

    吴邪揉了揉小孩的头发,“看来你这书没有白读啊,我们的小学渣都变小学霸了。”

    黎簇整个人都带上些飞扬的神采来,终于有些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我一直都很聪明的好吧,不然怎么帮你完成计划。”

    “那倒是,太笨的小朋友可入不了我的眼。也就我师父老了,才会色令智昏。”

    “好歹是你师父和师弟,你居然这么说,我看你才是为老不尊!”黑爷倒是其次,苏万黎簇还是要维护的。

    两个人关于老不老的话题胡扯了一通,最终因为黎簇脸皮薄些败下阵来。

    吴邪逗弄黎簇得差不多了,又重新回到正题上,“那你现在对整个世界是不是已经有一些设想了?”

    “嗯。“黎簇神情也严肃起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碰上的很多东西或者生物根本就不符合我们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它们突然出现,留下一段神乎其神的传说,然后又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只在残存的古迹里留下片鳞半爪的痕迹。它们突兀的就像是游戏世界里的BUG,没有来由,不符合规则。比如说九头蛇柏,你觉得它符合我们这个世界自然进化、繁衍和传播的规律吗?” 

    “你这样一说,不止九头蛇柏,我以前遇到过的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也是如此,它们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产物一样。”

    黎簇将两只手掌举到胸前,贴合在一起,“假设有那么一个世界,远古时期它与我们的世界距离极近,彼此相通,围绕着它的一切事物都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巫与祭司通过把持与那个世界进行沟通交流的通道,又将之放于圣坛之上,获取了巨大的利益并维护了自身超然的地位。”黎簇将两只手掌的距离慢慢拉开,“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世界距离我们越来越远,两个世界彼此相通的地方变得越来越少,神迹出现的频率开始降低直至几乎消失。曾经的史实变成神话传说,巫与神明也成为了蒙昧迷信的代名词,巫神的时代终于终结。世界各地都有关于巫神的传说,也都有各种不合理事物的出现,我觉得这一点也符合我刚才对整个世界的假设。”

    黎簇将手放下,问道: “说回古潼金,你还记得我们在清凉殿里看到的壁画吗?上面清晰的显示了当时的人们将九头蛇柏当做神在跪拜祭祀,这说明九头蛇柏本身就来自于那个神化的世界,一切关于它的不合理之处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反过来说,你觉得从古潼金石屋消失了的人是去了九头蛇柏来的那个世界?”

    “是的。古潼金的那座石山,人爬上去就无法成像,而石山上的石屋则能让人直接消失。你不觉得这很像两个世界的连接点吗?石山位于连接点的能量场范围内,而那座石屋则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九头蛇柏是从那个神化的世界过来的,而我爸却从我们的世界消失了。我相信古潼金一定有或者说曾经一定有通道能够实现两个世界的双向沟通。虽然现在只剩下石屋那个在我们看来只具备单向交流的通道,但是这间石屋由人力修成,这些工人不会直接消失,否则修筑工程无法完成,所以我倾向于认为这些通道通过一定的操作方法可以自由开关甚至控制两个世界的交流方向。”

    “但是也有可能石屋早就存在了,让人消失的情况是后面才出现的,所以你根据这个得出的结论不一定成立。不过汪家人在这个事情里的动机也很奇怪。他们带着你爸失踪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任凭我们将汪家整个连根拔起,这完全不符合他们的利益。不知道他们是消失之后被什么更重要的事情绊住了脚步,还是单纯出了岔子回不来了。如果用你的假设来推想的话,也有可能是他们自以为掌握了来去两个世界的方法,结果出了问题,被困在了那个世界里。”

    “嗯,我关于古潼金石屋的推想是有漏洞的,不过我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支持我的想法。在知道我爸失踪之后,我又急又愁毫无思路,你又不理我,我只能胡乱下斗。我这么做,一是为了尽快体现价值争取小沧浪的信任,二是心里总是怀了点不切实际的希望。虽然没有撞上奇迹,但是也得到了很多散乱离奇的信息,我的设想就是在这段时间逐渐出现的。之前我频繁来黔渝两地你应该也知道,当时我探了几个巴人贵族的墓,其中一个就是廪君后人的。廪君之先,故出巫诞。学者根据上古音韵,确定楚熊渠封其长子的封地“句亶”即为“巫诞”,在巫山山脉的北端。学者们这么解释没有问题,但楚熊渠的年代为公元前8世纪,而廪君的年代则为青铜时代以前的新石器时代之末。根据这个墓里的记载,其实‘巫诞’其实还有一个更古老的含义。”

    黎簇突然停下来询问吴邪,“对了,你们之前探了这里这么久,就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不合理的地方吗?”

    “怪异的地方不少,不过最不合理的就是这里居然没有墓主的尸体,不仅没有尸体,连个墓主的空棺椁什么的都没有,只有一个硕大的祭坛。”

     “那就对了。因为墓主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他也没有死在我们这里!” 黎簇呼出一口气,虽然他很肯定自己的猜测,但是被证实之后还是抑制不住地激动,“根据之前那个墓里的记载显示,‘巫诞’本意指的是一类特殊的人,更准确的应该说是神。巫山深处有一个赤红色的洞穴,有时会有人从那个洞穴中突然出现。他们身负神力,在我们的世界活动,在完成使命之后又回到那里消失于世。他们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被当时的人们视若神明,而他们归属的那个世界则被称为神的世界。廪君在那个洞穴中出现后,先是取得了巴人部落的统治权,然后带领他们迁移建城,在部族逐渐繁荣起来后,又选择离开回到自己的世界。在离开之际,廪君告诉部族,他将是从那个洞穴中出现的最后一位神明,不过危难之际他们可以到那里进行祭祀,神将聆听他们的祈祷,给予他们帮助。自此以后,一小支廪君后人留在了那里定居。因为那里条件艰苦,不宜居住,整个部族会在每次祭祖的同时派人带来大量的物资。但是因为战乱灾祸的原因,整个部族最终失去了与这一小支族人的联系。”

     “虽然廪君消失之后,那个世界的通道也随之关闭了,但是他说通过祭祀能够与神沟通,并得到帮助,我相信那是他留下的与那个世界恢复沟通的方法!”黎簇整个人激动亢奋不已,这就是他要探寻的答案,维系着他父亲的下落,也维系着他曾经一度摇摇欲坠的世界。

 

(17)

    吴邪沉吟片刻,“你知道祭祀的方法吗?”

    黎簇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梯玛一定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一定世代相传,不会弄丢的。”

    吴邪叹了一口气,本来被黎簇的猜想带动起来的情绪也沉了下去。

    黎簇被吴邪弄得心中忐忑不安起来,暴躁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吴邪,你不要吓我。是祭祀的方法在漫长的时间里已经丢失了?还是祭坛已经被破坏了?不行,就算是这样,我也要试试,不亲自试一试我不甘心!”

    “都不是。不过,越是历史久远的祭祀就越是残忍,你知道祭祀需要付出的代价吗?我知道汪小媛的死你一直耿耿于怀,不希望……”

    “你什么意思?”

    “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不过现在看来你不得不知道了。经过历史的演变,村子里的人已经不知道祭祀的真正原因,但是他们仍然将廪君视为他们的信仰。而梯玛作为侍神的人,在感受到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将进入这个山洞举行一生中最重要的祭祀,那就是以身侍神,奉上自己最虔诚的信仰。为什么每一任梯玛一生只能进入这里一次?因为他们在这里举行的祭祀是人祭,根本有去无回。”

    黎簇心神震荡,他不希望这样的,只是举行一个祭祀仪式而已,他并没有想过要赔上梯玛的性命。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答应了要照顾梯玛的,我要带他回家,带他回家……”

    “没可能的,你带不走梯玛了。他从进入这个山洞起,就只有这一个结局了。”

    “不!你应该知道祭坛怎么走吧?我要去那里,快带我去!”黎簇双目赤红,向吴邪吼道。他要去阻止梯玛,就算是用绑的,他也要带他回去。他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为了帮助他而死了,再也不会,再也不要!

行走于沙漠之中【下03】

【上】    【中】    【下】01     【下】02

有私设:因为写文的时候剧还没有完结,所以按照书里的设定在黎簇之前还有17个人,同时,黎簇的父亲黎一鸣进入了古潼京石山上的房间后神秘消失。

感觉自己越写越多,手速还慢,真是搞死个人。对于文章体量没有把握的我,再也不信誓旦旦地标上中下了,以后都写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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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小朋友终于醒了?”吴邪一边说着将竹竿收起来,抛下船锚,在黎簇对面坐下。吴邪嘴角含笑,语气里带了点宠溺与关怀。

    黎簇想到自己伙计生死不明,担心不已。虽然这些人跟着他也是求财而已,但黎簇仍然不希望他们有危险。

    “我的伙计呢?”

    “你的人已经被小哥和黑瞎子救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出洞的路上。”

    担忧的情绪退去,吴邪的存在重又占满黎簇的视线与脑海。

    天光斜照,在黑暗的洞穴中撕出一角光明。小船悬停于水面与天光之间,成为唯一的存在。黎簇与吴邪相对而坐,凝视着彼此,仿佛静默的石像。

    黎簇用目光细细描摹对方的眉眼。这个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又一次救了自己,混不吝的表面之下裹挟着琢磨不透的温柔。他从来都搞不懂吴邪在想什么,但就连这个好像也成为了吴邪的吸引力之一。

    天光与水汽笼罩着吴邪,为他披上一层朦胧圣洁的光晕。这个人是他黎簇最虔诚的爱恋,也是他靠近不了的神明。黎簇缓缓闭了闭眼,感到绝望。也许他早已在迷失在那片沙漠里,从未走出来过。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这里?”

    吴邪凝望着黎簇的眼神一如以往的深邃,带着似是而非的温柔与被命运玩弄的无可奈何。

    “我以为你不高兴见到我,尤其是在你知道黎一鸣失踪以后……”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分明是你不喜欢我!” 黎簇咬住嘴唇,双眼泛红。他知道他不该说这些过于天真幼稚的话,可在面对吴邪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汪家垮了,我对你也没有了作用,于是你一直躲着我,不见我。”

    “不,你不是弃子,你是我最喜欢的……小孩……不管你对我的计划有没有作用,你都非常重要……”

    黎簇慢慢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黎簇这辈子没得到过多少夸奖与肯定,但这肯定是其中最意外也是最美好最重要的一个。脆弱的伪装分崩离析,惊讶欣喜与委屈冲刷着他,困在心里多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簌簌掉落。

    吴邪看着被自己搞哭的小孩,有些慌乱失措。片刻之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抚上小孩的后颈,将对方带向自己。

    黎簇趴在吴邪微暖坚实的肩膀上,终于放下所有心防,嚎啕大哭。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跌落谷底又失而复得而欣喜,还是在为曾经的辗转痛苦而哀悼。他像是要用眼泪将过去榨干粉碎,源源不绝地流出,浸湿了吴邪的肩膀,也许也浸湿了吴邪的心。

    他过于激动,没有留意到对方也轻微颤动着的身体和通红的眼角。

    “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了。我以为这样对你更好,没想到让你误会了。对不起,对不起……”

    吴邪不明白两个人好好的关系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也许这都是他的错。他以为的好让小孩儿这么痛苦,又算得哪门子好呢?

    吴邪环抱着黎簇,小朋友年轻的身躯软软的趴在他怀里。经历那么多磨难与曲折,两人终于和解。

    世间还能有什么比破碎的感情重圆更好的吗?

    再也没有了。

 

(15)

    等到黎簇情绪平复之后,吴邪将他从怀里扶起来,轻声问道:“小簇,我们谈一谈好吗??”

    “不要,你这个王八蛋,老混蛋!需要的时候就将我拖进旋涡,不需要的时候就自以为是的将我推开,你将我当做什么了?”黎簇将头扭向一旁。

    吴邪望着黎簇发脾气,表情反而放松起来,“你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怕我了,敢当面骂我。”

    “你本来就是混蛋,王八蛋,将我耍的团团转。”黎簇低下头,嘟嘟囔囔,“我也是个小混蛋,你不耍我了,我反而高兴不起来,不仅不高兴,还特别伤心……”

    “你本来就是混蛋,王八蛋,将我耍的团团转。”黎簇低下头,嘟嘟囔囔,吴邪失笑,“我是老混蛋,你是小混蛋,这不正说明我们两个人合适纠缠在一起吗?”

    意味不明的调笑让黎簇脸红心跳,嘴角止不住上扬。不过虽然和吴邪缓和了关系,他也不会觉得两个人就能有些什么特别的发展。

    黎簇不敢看吴邪,正好将话题转移到心中的疑问上,“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刚好救下我们的?”

    “因为担心你遇到危险,其实一直有派人跟踪你。根据之前掌握的信息,我推测你最终的目的是廪君墓。于是一个月前,我带着闷油瓶和黑瞎子提前来到这个村庄。因为梯玛不愿意带路,在搜集了到足够的信息之后,我们自行出发寻找墓地入口。有我们三个人在,可以说现在还没有什么斗是找不到的。在你们进来前,我们已经将整个墓地来来回回探了好几遍,整个洞穴的结构、墓室的机关都摸的很清楚了。从你们进洞开始,我们已经悄悄跟在你们后面。”吴邪顿了顿,望着黎簇眼神带上了欣赏和骄傲,“不过我们的黎簇小朋友今时不同往日了,警觉性大幅提高。为了不被你发现,我们跟得远了些,好险没出什么事儿。”

    “你们是怎么从那些蜻蜓的攻击下救的我们?”

    吴邪将之前披在黎簇身上的布料放到他面前,说道:“攻击你们的不是蜻蜓,是另外一种食肉昆虫,叫黑色蟌,和蜻蜓长得很像。洞外的峡谷中生长着一种植物,可以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香味,黑色蟌非常厌恶这种味道,这个布料就是用这种植物侵染而成的。梯玛身上穿的衣服也有用这种植物侵染过,你之前应该闻到过这种味道才对。”

    黎簇将布料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发现睡梦中迷迷糊糊闻到的香味就来源于此。他之前站的离梯玛有些距离,本身嗅觉又不灵敏,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味道。

    “让我想一想,梯玛没有告诉我们躲避黑色蟌的方式,反而将我们推下满是这些飞虫的水面。难道他也是汪家人吗?可是为什么我调查他的背景的时候,特别干净,完全不像假的?就算是和他一起相处时,也没有看出丝毫破绽。没有道理啊。”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汪家人。每一任梯玛一生只有一次进入廪君墓的机会,在漫长的岁月中,将敬神时所穿的衣物进行特殊处理也许已经被固化为祭祀礼仪之一,他们也不清楚这样做的真实目的为何。至于将你们推下水,应该和我们有关。当时我们的船行驶在黑色蟌栖息的水面上,通过船上发出的光线,梯玛在栈道上应该是看到我们没有被这些飞虫攻击,于是将你们推向我们,希望我们能救下你们。”

    “好吧,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梯玛人现在在哪里呢?你干嘛不带着他一起走?”

    “梯玛是廪君墓的守护者,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完成,你无需担心。”

    黎簇摇了摇头,“我答应过梯玛的孙子要照顾他的,我要确保他的安全带他回去。”

    吴邪明显不想多谈梯玛的事情,望着黎簇语气温柔甚至带了点恳求:“黎簇,这个地方我们几个人已经探过很多次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让我带你回家好吗?”

     “带我回家?带我回家……”熟悉的话语让黎簇有些恍惚,他露出些悲伤的神色,“我的家在哪里呢?吴山居吗?那是你的家。北京的那个家吗?已经没有家人啦,又算得什么家呢?”

    吴邪神色颓败下去,“小簇,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不管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我会一直陪着你找他。在此之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将我当做你的家人,将吴山居当做你的家。奶奶她也很喜欢你。”

    黎簇叹了口气,长久地凝视着吴邪。也许有些事情不说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也迈不过这个坎。

    “吴邪,我和你说过,我不需要你的愧疚。十年布局,你并不能掌握所有情况,保证不发生意外。这一切的起因是汪家,我父亲也是被汪家人带到古潼金的石屋才消失的。他们才是我父亲失踪的罪魁祸首,但是要说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也是自欺欺人了。不过从你剿灭汪家总部的时候开始,你的债就还完了。我自愿入你的局,一切的后果我自愿承担,你不需要愧疚。”

    “你虽不怨我,我却不能不怨我自己。我希望身边每个人都好好的,可老天总是与我作对。我想救三叔,却害了阿宁,害了大奎;我想帮小哥,却害了云彩,潘子。古潼金一路走来死了多少人?在你之前的十七个人,还有黄严、马日拉、曾爷……如果没有遇上我们,他们可能都还活的好好地。可惜他们没得选,没得逃,我也没得选,没得逃。命运就是如此残酷。我曾经和你说过,人这辈子,生生死死,再正常不过了。我也以为我的心不会再痛了,可惜不过自欺欺人之言罢了。每一个人的离开,都像一把刀子在我心上划来划去。你和我是如此的相像,虽然不得不拖你入局,但我总想着是不是能多看顾你一些,你就不用走上我的老路。可是我没能做好这一切,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就当是全我的一点私心吧。”

    黎簇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对方,又怎么安慰对方。这一切都过于沉重。

    “你开心就好……”


行走于沙漠之中【下02】

【上】    【中】    【下】01

有私设:因为写文的时候剧还没有完结,所以按照书里的设定在黎簇之前还有17个人,同时,黎簇的父亲黎一鸣进入了古潼京石山上的房间后神秘消失。

这章大概可以概括为黎小爷下斗探险(其实一点也不惊险),文章下的部分和前面应该挺割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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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天刚麻麻亮,黎簇便带着人等在了村口。

    不多时,老梯玛坐在滑竿上也出现在视野里。少年跟在他一旁,怀里抱着一个彩纹陶盆和一根树枝。后面跟着浩浩汤汤送行的队伍,估摸着全村都出动了。

    抬滑竿的人停在黎簇几米远的地方。梯玛颤巍巍站起来,一身盛装,脸上也画满了油彩。他接过少年递上来的树枝,沾了陶盆里的水,依次为村民祈福。

    黎簇留心听了一下,梯玛给每一个村民的唱词各有不同,有的长,有的短,不过根据村民的神色来看,应该都很满意。

    少年说的一早出发,祈福仪式进行了近两个小时还不见完,黎簇手下有伙计已经不耐烦起来,只是被黎簇压着没好发作。

    在所有村民都接受祈福之后,少年跪倒在梯玛面前,双手高举陶盆,两人开始对唱祝词。村民自觉围着二人站成一圈,不时应喝一声。歌声古朴神秘,黎簇听不懂歌词,却仍然有些感动,像是什么东西穿越千年,传承不绝。

    仪式完毕之后,少年扶着梯玛坐到滑竿之上,然后走到黎簇面前,说道:“圣地是神安息的地方,受到神的庇佑,传言擅自闯入的人都将受到惩罚。每一任梯玛一生只有一次进入圣地的机会,其他人一概不允许进入。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们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你们进去之后还请万事小心。”

    梯玛看了看天,一扫祥和的神色,神情严肃紧张起来。他大喝一声,两个村民立即走上前抬起他上路。

    少年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梯玛,向黎簇解释道:“梯玛说今天晚上可能会下大雨,是不祥之兆,叫你们赶紧出发,路上不要耽搁。”

    黎簇看了眼天空,此时艳阳高悬,连片云彩都没有,实在不像会下雨的样子。

    不知是哪个伙计嘟哝了句:“说下雨就下雨啊。要我们抓紧时间,早上又搞这么堆破事,真是什么话都让你们说尽了。”

    黎簇横了一眼对方,对着少年点头道:“知道了,我会尽量照顾保护好你的爷爷的。”

    少年露出一个奇异的表情,回道:“我爷爷有他的路要走,你们照顾好自己就好。”

 

(11)

    村民带着梯玛走的很快,黎簇一行人在后面紧紧跟着。

    他们越过高山,行经峡谷,顺着溪水一路逆流而上。越往里走,越难见到阳光,空气湿润黏稠。

    不时出现一种黑蓝色翅膀的蜻蜓。它们栖息在水边,翅膀主体呈浓墨色,靠近躯干部分则呈荧蓝色,躯干纤长优美呈荧绿色。黎簇没见过这种蜻蜓。映衬在越来越幽深的环境下,他总觉得这种生物透着股哀伤与死亡的气息。

    黎簇突然想起来时路上的一件事情。当时他们刚翻越山顶回头望去,发现少年和村民还待在原地,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不曾移动。虽然他们已经走了很久,虽然少年和村民待着也不见得能够看到他们钻进山林里的身影,但是这一群人就这么守着,送着,护着。初时不觉,现在却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凉。黎簇感觉是周围环境对自己的影响,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赶出脑海。

    两边山崖夹着溪流越靠越近,也越来越陡,其上的植物越来越矮小稀疏。不时有水流从山崖顶部落下来,大如瀑布,小如银线。在经过一个急促的拐角之后,两边山崖陡然贴近,呈一个八字,顶端几乎贴拢在一起,下面留出较大的空隙,形成一个天然的洞穴。人向里望去,光线幽暗明灭,又有水汽蒸腾,像是一张诡谲怪诞的黑白照片。

    村民在洞前停下来。他们将梯玛扶起来,然后对着洞穴和梯玛分别行了一个长礼,做完这些之后,径自转身离开。

    黎簇紧抿着嘴唇,脸色因为过于激动反而苍白起起来。如果没错的话,这里应该便是廪君墓地的入口了。

    村民走了之后,由梯玛在前带路。他走的很慢,不过洞穴曲折绵长,路线复杂,倒也合适。

    进入洞口之后,有一条窄窄的栈道,没有任何护栏,不留意便容易掉进一旁的暗河中。洞内除了两边山崖相贴的缝隙处偶尔漏下一点光线之外,就只有轰隆的流水声,经过洞穴石壁的回荡放大。

    黎簇经过磨练,除了嗅觉因为蛇毒受到一定影响之外,五感比常人都要敏锐。他紧跟着梯玛,黑暗中无数的声音涌入他的耳中。他首先将轰隆的流水声剔除,然后是水滴岩石的声音,再然后是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他听了一会儿,心里陡然打了一个冷颤:脚步声不对。

    他看着梯玛的背影,冷汗有些冒了出来。因为吴邪的缘故,他的密闭恐惧症已经很久没有犯过了,他不太相信自己这个时候会出现幻觉。

    他回头借着手电筒的光芒看了一下,没发现任何多余的东西。他再听了一会儿,脚步声也恢复了正常。

    那个跟着他们的东西又奇异的消失了。

    “黎爷,有什么情况吗?”

    “没事,你们提高警惕,跟紧些。”黎簇整理收束了一下心情,带着人继续向前。

 

(12)

    两边山崖完全融合到一起之后,洞里除了黎簇等人的手电之外再无一丝光线。轰隆的流水声逐渐平静温柔起来,洞内的温度开始升高,空气也变得粘腻起来。

    黎簇的感觉不太好,这是长期训练、倒斗之下对于危险的预知感。

    梯玛停了下来,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以手敲击右边的石壁。他每敲击三下,便停顿一下。石壁不是实心的,发出清越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空气里。

    黎簇抓着心中的不安抽丝剥茧,一一剔除。

    ——声音不对。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耳朵里细碎的声音已经不是流水声,而是另外一种奇怪的声音。

    他用手电筒射向栈道外的水面之上,发现宽阔的水域上停满了密密麻麻的飞虫。蓝黑色的翅膀反射着荧光。

    飞虫在光线的刺激之下,收束在背上的翅膀率先展开震动飞舞起来。

    黎簇屏住呼吸,赶紧关掉手电筒,但是已经太迟。

    飞虫兜头盖脸的像他们扑过来。

    在外面温和自如的昆虫,在里面却换上罗刹的面目,猛烈的向他们扑过来,撕咬着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

    黎簇感觉他的手上已经被咬破了好几处,伤口处像针扎了一样疼。他忍耐着取出喷射器,向四周一阵喷射,无数飞虫的尸体堆叠在他的脚下。不过飞虫的数量实在太多,效果杯水车薪,他的耳边不断传来伙计们的痛叫。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尽快逃离这里。

    他伸手向梯玛的位置抓去。他能感受梯玛手上一片光滑,没有一只飞虫停留在其上,心中诧异。他想叫对方赶紧带路离开这里,对方却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挣扎着冲他喊叫,声音里一片焦急。

    混乱中,他的余光看到水中好像有一点亮光。紧接着他就被梯玛推下栈道,向着满是飞虫的水中栽去。

    他望向梯玛的方向,比起自己将死在这里而言,更难以相信这个面目慈祥的老人会欺骗自己。

 

(13)

    迷迷糊糊中,黎簇感到有一双有力的手将他拖出水面。干燥柔软的布料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一股熟悉的味道出现旋即消失,然后一股奇特的香味绵连不觉进入口鼻。他徒劳地想要将香味驱散,好追逐那缥缈而又熟悉的味道。

    黎簇懊恼地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人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目光紧紧跟随着对方,过了片刻方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梦里。

    “吴邪……”

    吴邪长身而立,手握竹竿撑着船缓缓前行。

    小船行过洞中一处较为开阔的水域,头顶岩石的缝隙泄露出一片天光,斜斜照着两人,浮尘环绕飞舞。

    吴邪冲着黎簇微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安定下来。


PS:其实故事设想的点不应该断在这里,不过以我写东西的啰嗦程度和龟速的码字速度,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写到那里呢,所以就先这样吧。

这个故事很最重要就是讲黎簇怎么找回家人的,既包括父亲也包括爱人。我希望将黎簇父亲带回来的方式尽量合情合理一点,不过笔力有限,只能说尽力而为了。下一章会讲黎簇对于他父亲下落的一些猜想。



行走于沙漠之中【下01】

之前的更新删了,因为放了太久重新写结果出了一个逻辑BUG,掩面。今天将整个文补充修改了一遍重发。

【上】    【中】 

不写BE,最后肯定HE。

有私设:因为写文的时候剧还没有完结,所以按照书里的设定在黎簇之前还有17个人,同时,黎簇的父亲黎一鸣进入了古潼京石山上的房间后神秘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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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黎簇计划第二天便带着人赶往目的地,在此之前他动用了这些日子在道上混积攒下的钱和人脉摆平了男人的麻烦。只是与吴邪有了一分像,他便不忍心让这个人在会所那种地方沉沦。

    当男人以自由身走出会所时,他不会知道自己幸运的缘由,更加不会知道这个缘由此时正站在自己服务过的包房内,审视挑剔的打量着一切。

    吴邪进了房间之后,先站在中间环视了一周,然后挑了沙发的一角坐下。很显然,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不让他满意。

    他皱着眉头结案陈词:浮华浅薄。

    这是他挑中的小孩儿,万中无一。他说服得了自己心中的野兽放手,却对小孩儿的轻率抛洒始料未及。

    他叹了口气,难以相信落进小朋友人生中的第一个人居然来自这么个地方。原来在自己一不留神的时候,小孩儿已经长大了。可是人生美好的事不多,感情算起其中一件,第一次如此草率的落在了这种地方,吴邪按着胸口都觉得心疼。

    沙发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卡拉瓦乔的油画《捧果篮的男孩》。画面中的男孩面容年轻精致,带着蓬勃的青春气息,一头浓密的黑色,嘴唇红润微启。男孩微微右侧着身体站立,白色的衣袖之上是裸露的肩膀,因为怀抱着一篮沉甸甸熟透了的水果,肩部肌肉隆起,锁骨凹陷的部分与光洁的颈部曲线连接形成一小片三角形阴影。

    赤裸的肩膀上承载着画家隐秘又露骨的情欲。

    吴邪失神了片刻,然后移开放在油画上的目光。涩痒的感觉从肺部挠上喉咙,他起身在房间内来回走动,想要赶走焦灼的渴望感。他想立刻来上一支烟,不过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他的小朋友不让他抽烟。

    走动的步伐依然拉不住飘走的思绪。他还记得在地宫内,为了安抚黎簇的密闭恐惧症,他遮住黎簇的双眼,然后牵上他的手行走。少年的手腕纤细,肌肤柔嫩滑腻。他拇指之下的脉搏由混乱转向安稳,他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对少年巨大的影响力。他扼住少年的手腕如同扼住了少年的整个世界,这样的联想总让他暗地里如同饮蜜般陶然。

    画面转换,在苏日格客栈休整时,他和黎簇躺在海子旁的沙丘上闲聊。阳光正好,洒在海子上波光粼粼。少年大方地脱了衣服,走进海子里洗澡嬉戏,阳光将少年的上半身刷成金色。少年在他的面前是如此的放松快乐,仿佛雨露一头撞进他枯萎的灵魂。他注视着水波轻轻舔舐少年光裸的肌肤,整颗心也仿佛吸饱了水分在里面轻轻晃荡。

    手机铃声响起,将吴邪从回忆中惊醒。来电显示上写着胖子,他接起电话听了片刻后点头,回道:“好的,我会马上出发,黎簇那边你帮我尽量多拖些时间。”

    吴邪挂了电话,转身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油画。他想他的少年比这个漂亮得多。

 

(9)

    巫山地处湖南、重庆、湖北三省交界之地,历史上有不少关于它的神话传话,无不带着缥缈神秘的色彩。山脉深处有一座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庄,由于交通极度不便,保留了不少上古遗风遗俗。村子停留在原始巫教信仰阶段,信仰自然神和祖先,其中最重要的一位便是祖先神廪君巴务相,而这也是黎簇带着心腹赶往村子的原因。

    晨曦照耀着村子,薄薄的雾气萦绕于其间,温暖静谧,仿佛世外桃源。当黎簇带着一群人颇为狼狈地走出密林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色。他本应该一个月前就到这里的,可是却被各种意外情况绊住了脚步。

    心心念的事情即将取得成果,却被小沧浪抓回来拴在堂口处理各项突发问题,黎簇几欲发狂。他知道背后是谁在捣鬼,却没有办法。因为他执意要下斗,最后几乎要与小沧浪撕破脸,两人落得不欢而散。

    梯玛,意为敬神的人,既代表着族人向神灵表达祈愿,也代神传达旨意。他们本身不享有特权,也不是支配信仰的权威,他们只是神的中介。在当地向导的引荐下黎簇顺利见到了村子里的梯玛。这是一位慈祥的老人,让人在感受亲切的同时不由的尊敬起来,有些像第一次见吴奶奶时的感觉。

    梯玛的身边坐着一位面貌清秀的少年,气质沉静温柔,是他的孙子。由于老人只会土语,两人沟通都由少年代为转达。

    在听到黎簇的来意之后,梯玛连连摇头。神的领地只有每一任梯玛在举办最重要的祭祀时才能进入,而且从来没有外人参加的先例。

    黎簇一行人尝试沟通、利诱、威胁无果之后,终于被惹怒了的梯玛和少年赶出了房间。黎簇独自一人在村子里逡巡了几个小时之后,回到梯玛屋前,敲响了房门。

    “你走吧,我们是不会同意的。”少年性格温柔,虽然之前闹得不愉快,但是也没有向黎簇甩脸色。

    “我想和你们分享一个故事,如果听完你们还是不同意我马上带着人离开。”黎簇神色恳切。

    少年犹豫了一下,侧身让黎簇进入。

    梯玛颤巍巍为每人倒了一杯茶水。看得出来,他的身体并不怎么好。

    黎簇看着慈祥的老人,想着梯玛到底和吴奶奶不同。也许是因为侍神的原因,梯玛在澄净祥和之外还多了一股与俗世脱离的距离感和神秘感。

    黎簇饮了一口茶,开始从吴邪绑架自己讲起,一直讲到古潼金探险,清洗汪家结束。

    “古潼京那座石山,只要爬上去,人就无法成像,在那座石山的缝隙内,有一个石头房间,进入这个房间的人,全部消失,不知去向。我父亲不知道为什么,跟着汪家人进入了那个房间,至今不知所踪。吴邪当时没有勇气跟着进去,选择了放弃,而我不会。虽然父亲待我不好,经常打我,但他始终是我父亲,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一定要找到他。”

    黎簇停顿了一下,对着老人和少年说道:“您的儿子,少年的父亲,多年前踏出大山打工,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生死不明。村里人众说纷纭,有传言说他在外面挣了大钱,抛下一切不再回来了,也有说他被人贩子拐进了矿洞,被关起来做黑工,还有说他出了意外死在了外面。你们一直希望能够找到他,这和我希望能够找到父亲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我能够理解你们的难处和无力。大山外面的世界对你们来说,神秘而又陌生,令你们无所适从,不知所措。而巫与神的世界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希望进入圣地,以求得我父亲的下落,这是来自一个儿子的最真切期盼。”

    黎簇能够感受到梯玛和少年看自己的眼神一下柔软起来。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将自己的内心剖开给别人看。里面的伤口流脓化水过于不堪,如果不看他还可以假装一切安好。

    “如果你们能够答应我的话,出去之后,我将动用我所有的能力,一定帮助你们找到失踪亲人的下落。”黎簇明显感受到对面祖孙二人的犹豫与动摇,接着说道:“祭祀皆为人间事物服务。廪君既是你们的神,也是你们的祖先,一直爱护庇佑着你们。如果他知道你们举办祭祀与寻找族人下落有关,他一定不会怪罪你们,相信还会帮助你们!”

    黎簇能从少年的眼中看到强烈的渴望。他无比熟悉这种眼神,因为他每天照镜子时看到的自己便是如此。不过少年在与老人对视时,仍然挣扎着摇了摇头。

    片刻之后,老人拒绝了少年的意见,向黎簇点头。他看着两个年轻人,眼神带着温柔的安抚,然后伸手轻轻抚摸黎簇和少年的头。

    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绷的太紧,还是老人的动作过于慈爱,黎簇没忍住眼眶一酸,几欲落下泪来。

    少年放弃般垂下双眼,低声说道:“你走吧,我们要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不过圣地是被神灵保佑的地方,除了梯玛之外的人进入都将接受神灵的考验,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如果没能通过的话,说明你不被神明认可,我们也无能为力。”

    阳光通过木质窗格在少年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像一幅抽离了生气的抽象画。

    黎簇安心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上不上来的怪异。

 

[注]卡拉瓦乔:意大利画家。1593年到1610年间活跃于罗马、那不勒斯、马耳他和西西里。这位画家画了不少少年,除了文中那副之外,还有《削水果男孩》、《被蜥蜴咬的男孩》、《生病的酒神巴库斯》等等。19世纪六十七年代,人们倾向于认为他是个同性恋,或者双性恋。

廪君与土家族:古代巴人是土家先人的一脉。相传,远古的时候,土家族的祖先巴务相被推为五姓部落的酋领,称为“廪君”。所以土家族人先秦时期也被称为巴蛮、廪君蛮,直到清朝才称土家。土家族的巫师称为梯玛,他们吟唱巫辞,主持祭祀活动。土家族有自己的语言,所以文中老梯玛所说的土语指的就是他们自己的民族语言。

巫教:按历史阶段分为原生巫教、次生巫教、再生巫教。原生形态的巫教流行于史前时期,性质古朴,信念简单,巫师还不具备阶级社会中的超然和剥削地位。文里村子的设定就偏向于原生巫教,是一种自然宗教。没啥特殊原因,我就是不喜欢一切带着阶级和剥削的东西。


居然被昊叔新剧的官博翻牌了,开心!昊叔在这个剧组里真是皮的要死,也萌的要死!现在考古都已经快要满足不了我了,求求电视剧快点上吧,我要呼吸新鲜的昊叔!

我要为美汪汪的黎簇和磊磊写小论文!

昨天把这周的沙海补完,我被吴磊的黎簇煞到了,颜值与演技蹭蹭蹭向我铺泳而来!挣扎脆弱富有美好!
进汪家后,吴磊演出了黎簇明面上虚与委蛇的吊儿郎当感和隐藏在暗地里紧绷着的疯狂。尤其是疯狂注射蛇毒的一幕,苍白的面容,挣扎爆出的青筋,泛红的眼眶,天啦,这是什么惊天大美人!我发现黎簇真的是虐的越狠,看起来就越美,我也是变态了。。。
整个剧前后对比,磊磊的演技有了很明显的进步,而且发挥越来越稳定。看得出来他是有掌握复杂人设,为角色渲染多层次情绪的能力/潜力的。
不知道是不是黎簇带给我滤镜,我在吴磊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性。我本身非常喜欢哥哥张国荣,我始终觉得他不是或者说不止是技巧型演员。他身上有一种非常独特的幽深气质,他的戏他的角色就像一口深井、一个漩涡会把你吸进去,直抵内心,甚至触及灵魂。从磊磊这个年纪能赋予黎簇的气质上看,我觉得他是有潜力成为“惊才艳绝”型演员的,毕竟颜值够打,气质方面也有一些模糊的雏形。希望磊磊能够接一些潜下去,与灵魂深度对话的戏,在塑造角色的过程中挖掘自身,成为一个好演员。祝福!
一个脑洞:昊叔演过那么多文艺片,我觉得磊磊和昊叔可以考虑合作拍个真 斯德哥尔摩片,两个人从互相角力演变为暧昧互撩,情感失控,信息素乱飞,世界失衡崩溃。我一定在电影院十刷贡献票房!

ps:昨晚做梦我和沙海主角团多条支线都被某某山围追堵截,我开上帝视角,和角色们在不同的地方东躲西藏,各种绕楼跑、跳窗、徒手爬高楼、高中坠落、飙车、在森林里躲藏狂奔。被支配的恐惧逼到做噩梦,这种追剧体验也是独一份了……

【邪簇】行走于沙漠之中【中】

【上】

不是BE,有私设。

因为写文的时候剧还没有完结,所以按照书里的设定在黎簇之前还有17个人,同时,黎簇的父亲黎一鸣进入了古潼京石山上的房间后神秘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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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出发前,小沧浪做局请客,吃完饭后又将所有人拉到私人会所拼下半场,务求尽兴,不过这下半场的重点不在酒而在人。看着身边声色犬马,黎簇只觉得意味阑珊。

    “小黎啊,怎么光喝酒?”

    小沧浪指点了几个女孩去陪黎簇,吵得黎簇脑仁疼。

    “爷,我一高三复读生生,还是祖国的花骨朵,您可就饶了我吧。”黎簇故意露出些天真的神色来,倒真像个青涩的中学生。

    黎簇本就生的好看,轻微讨好的笑容里又带着这个年龄独有的天真纯净。黎簇身边的女孩被他的笑容晃得恍了神,像有一把小勾子在心里不停挠动。

    “我这是耳朵出毛病了?还是脑袋错乱了?道上有名的黎爷居然自称祖国的花骨朵,那些被你坑害的同行可不会承认。“小沧浪乐了,掏掏耳朵,笑道:”你就算是花,那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

    包间内的众人都跟着大笑起来,黎簇身边的女孩也跟着起哄,一边不忘动手动脚。

    他心里暗骂:一群混蛋,王八蛋,变态!

    “我去放个水。”

    “房间里就有卫生间。”

    黎簇没理,只管开了大门逃出去。

    小沧浪看着落荒而逃地黎簇心中松快,再狠又怎么样呢?到底还是个孩子。不过平时听伙计汇报,也没见小黎对女孩有什么反应。这个年纪的男孩不都应该血气方刚的吗?

 

(5)

    黎簇身体后倾,靠在墙上。他将手伸到裤兜里,里面放着一盒黄鹤楼。

    那天以后,不管抽不抽,他身边总会放上一盒。

    他没有将烟拿出来,只是用手包着轻轻摩挲自己掌心和手指。

    私人会所的灯光偏暖黄,不会太暗显得廉价,也不会太亮让欲望无所遁形,是恰到好处的低调奢靡和暧昧不清。

    黎簇迎着灯光,仿佛迎接那人在海子边扬向自己的黄沙,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

    “脏!真脏!”

    吴邪在苏日格的客栈里对着黎簇嫌弃地说道。

    黎簇的嘴角慢慢垂下。他狠狠握住烟盒,坚硬锐利的边角刺入肉里。

    明明是你倒的水,明明我并不想成为这样……

    通道前方,一个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大约二十岁出头,头发柔软弯曲,脸颊瘦削,因为一双眼睛比较圆,整个人透着些天真无辜。

    男人站在房门一侧,神情局促难堪,当他看到同样站在房门口的黎簇时,像是踩在陷阱里小兽突然发现了同类,兴奋地向着黎簇招手。

    黎簇冷冷地看着他。他知道男人误会了,但是他既不想解释,也不想回应。

    黎簇的态度让男人有些讪讪。他垂下双眼不再看向黎簇,注意力重新被拉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好不容易放松了一点的神情重又紧绷起来,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黎簇看着他越握握紧的双手就知道他有多么紧张不安。

    男人在门口站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上自己房间的门把手。他在打开房门前牵起嘴角向黎簇露出了一个微笑,不过因为眼角下垂,神色黯淡,并不让人愉快。

    黎簇长久地盯着男人消失的地方,沉默无言。

 

(6)

    黎簇回到包间后,女孩儿们基本都双目含笑地将他望着却不再靠近,应该是小沧浪招呼过了。

    黎簇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长舒一口气。不过刚刚那个男人的微笑纠缠着他,在他的脑海里滚动。那样的目光和笑容,像是在踏入深渊,又像是走向祭坛,裹挟着命运的绝望。

    他想起在蛇毒里看到的吴邪,那个还很年轻,眼神澄净带着些天真探究的吴邪。当黑飞子撞破玻璃咬向他时,千百年的历史向他袭来,从此天真从眼里褪去,只余下古井深渊。

    黎簇心绪涌动,躁动和无可奈何绞缠出一股烦躁。他抽出一支烟,向小沧浪示意之后急不可耐的点燃起来。当烟雾涌进肺部再从口鼻中喷出时,情绪终于舒缓下来。

    黎簇躲在烟雾后面,安安稳稳地想念着吴邪,不管是十年前那个他不曾亲眼见过的,还是现在这个他不能得见的。他只是一枚曾经有用的棋子和工具,吴邪的过去没有自己,未来也不会再需要。这可悲的事实啊,隔着烟雾想来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小沧浪看着黎簇若有所思,招呼一个伙计吩咐了几句。那个伙计出去片刻后回到小沧浪身边附耳汇报。小沧浪露出些吃惊的神色,随后又释然,看向黎簇的目光不禁带上点暧昧的轻慢嘲弄。他向伙计下了命令之后,拥着女孩起身,说道:“小黎啊,我带着人就先撤退了。你先在这里再待一会儿,过会有人送货过来,你签收一下。”

    今天居然是来做正经事的?难道这些纸醉金迷都只是掩护?对于自己事先完全没有收到一点消息的情况,黎簇心头不禁一沉。他肃了肃神色,将烟掐灭后点头应是。

    十分钟后,看着经理带进来的人,黎簇放下心来的同时不禁狂骂小沧浪这个老变态。

 

(7)

    男人看到黎簇之后也是吃了一惊,想到刚才在走道里还误会了这个人的身份,以为对方待在这里和自己一样,便有些尴尬。

    “是我们老板误会了,你们走吧。”黎簇不耐烦的说道。

    经理面露迟疑之色,而男人则一下血色尽失,对着黎簇露出哀求的神色。

    黎簇神色软了软,重又说道:“算了,人留下,你走吧。”

    经理走后,男人走到黎簇身边道谢。黎簇后背靠在沙发上,看着男人沉默不语。男人拿不准黎簇在想什么,饶了一下头,倒上两杯啤酒端到黎簇面前。

    “老板,敬您。”

    黎簇拿着酒杯轻轻晃荡,看着男人终于说道:“笑笑……”

    “什么?”

    “笑。”

    男人终于听明白,眼神茫然,扯着嘴角露出一个不确定的笑容来。

    确实挺漂亮的,难怪能留在这里,但是不对,吴邪不会这么笑,就算是当年的那个吴邪也不会这样。他会轻微斜低着头,双眼从下向上抬起,左边的嘴角会翘得更高,眼神即使迷茫却依然澄净有神。

    黎簇将酒一饮而尽,只觉得啤酒的味道寡淡单薄,怀念起那一瓶盖老烧的辛辣醇厚起来。他闭上双眼,将大脑放空。

    男人呆呆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把灯关了,坐到我旁边。”

    开关轻微地一声响后,世界归于黑暗。黎簇能感受到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当对方经过自己时,温热的风拂过。黎簇皱了皱眉,在对方坐定后,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扔到对方身上,说道:“抽。”

    片刻的混乱后,香烟的味道飘散出来,气势汹汹地将房间里所有人笼罩在其中,没有谁可以忽视它。但当你细细品味时,又能感受到其中细腻柔和的余味来。

    在黑暗的安宁里,黎簇的嘴角轻轻弯起来。

    黎簇虽然看着很年轻,但身上的气压还是让男人有些害怕。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但是客人一直没说话,他便只能一根接着一根不停地抽着。肺部越来越不舒服,喉咙也越来越痒,但他直觉这时候出声不是一个好主意。在接连不停地抽了大半包烟之后,男人终于再也压制不住,发出一连串的咳嗽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声音不对!声音不对!不是这样子的!

    黎簇抬起右手覆盖在双眼上:还是不行啊。

    “走!”

    “对不起,对不起……”

    “滚!我让你滚!”

    男人咬了咬嘴唇,起身离开。随着“砰”的一声,光线隔绝于外,房间重新寂静下来。

    黎簇的双眼自始至终都闭着。他的身体向左侧滑倒,整个人背朝外侧卧在沙发上,慢慢蜷缩起来。房间里满是熟悉的烟味,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侵润他的手背。极短的一瞬间里,他觉得很悲哀,更多的时候只是一片死寂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大脑一片恍惚,充满了白噪音。他分不清这声音是真实地在耳朵里回荡,还是出于大脑混乱的搅动。

    模模糊糊地,他感到背部传来温热地触感,熟悉的烟草味从口鼻、毛孔钻入他的身体里。大脑一片恍惚,他感觉自己看到了吴邪:他紧贴着侧躺于自己身后,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放在唇间,缓缓的吸着烟。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夹着香烟;他的嘴唇柔软暗红,吐出白色浓烟;他的双眼戏谑,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呼吸之间,带出一点沙哑的声音,像是一道深深地喟叹……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远胜于磕蛇毒时的感觉。

    黎簇伸手抚上自己的双眼,睫毛在指腹下轻轻抖动。吴邪的眼睛偏圆,眼尾却是上扬的,笑起来尤为明显,整个人带着天真而不自知的撩人。手指向下是挺拔的鼻梁,轻轻抚过起伏的曲线。吴邪的鼻子饱满笔挺,要大一些,一些不合时宜的联想闯进黎簇的脑海,热气涌上脸颊。黎簇缩了缩手,然后继续来到嘴唇,轻轻挤压,来回摩挲。吴邪的嘴唇虽薄却向外翘起,带着点冷情的性感,欲而不妖。

    是急切的需要,深切的空虚。热浪冲刷着身体,抚摸吴邪的画面感让黎簇兴奋不已。但是不够,除了拥抱,黎簇还想要更多,而吴邪将顺从、给予、取悦,满足。

    吴邪丢下烟,从背后环抱住黎簇,伸手从他的颈部划到锁骨。锁骨附近是黎簇的敏感带,而吴邪将敏锐的发现这一点,然后在这里来回逡巡戏弄折磨于他。让他既颤栗着期待吴邪手指的临幸,又害怕无比。

    黎簇的呼吸沉重起来,喘息之间尽是热浪。

    在经过无尽甜蜜的戏弄、折磨与嬉戏之后,那只手终于来到早已肿胀不堪的灼热之上。这是欲望结出的果实,饱满挺立,坚硬热烫。这只手洞悉着其上的每一根经络,每一处神经,在来回抚弄揉捻间将他推上一波又一波的高峰。吴邪的手指粗糙有力,摩擦的动作几乎在他稚嫩青涩的地方留下红色的印记。轻微的痛感将快感推得更高更远,他翻滚于浪尖之上,希望对方最好再用力一些,在自己身上留下烙印。

    已经承受不了太多,还想要承受更多。当一切升华到顶点时,黎簇咬着唇发出一声急促地呜咽,脑海中是极致地喧嚣与璀璨。

    世界从繁华急速溃败委顿,只余下一片腥咸湿冷。当颠覆理智的欢愉退去后,是无所遁形的鄙陋和深可见骨的自我鄙夷。胃部紧缩痉挛,恶心感在身体里拥堵为塞堰湖,黎簇抖着身体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PS:我觉得这种带着想象的混乱的xing爱特别色气,极度的渴望带来极度的缺憾与空虚,是灵魂深处的寂寞。这种折磨人的爱恋一生只要一次就好,太熬心血。


【邪簇】行走于沙漠之中【上】

不是BE,有私设。

因为写文的时候剧还没有完结,所以按照书里的设定在黎簇之前还有17个人,同时,黎簇的父亲黎一鸣进入了古潼京石山上的房间后神秘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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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日光正好,明亮的近乎于白,铺满了整个世界,像古潼金里的白沙。

    黎簇背着书包走出学校,他走的很慢,与身边行争分夺秒的高中学子们有些格格不入。从汪家救出来后,他的腿一直恢复的不太好,走快了会有明显的跛足。

    “黎簇。”

    黎簇身体不可抑制的抖动了一下,这个声音曾经在他无数次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出现。他立住身体循声望去,一个面容成熟的男子正微笑着朝着他的方向站着。

    不过这个人不是他想见到的那一个。

    一个学生越过黎簇走到男子身边,嘴里嘟嘟囔囔的向对方抱怨着,大意是自己长大了不需要老爸的接送了。

    黎簇看着男子宠溺的微笑,觉得有些刺眼。

    大概不会有人来接自己了。

    那个人现在应该在雨村过着养老一般的生活吧,挺好。

    黎簇眯上双眼,想到:阳光为什么是白色的?像古潼金里的沙。

    他感到一阵干渴,又极其疲惫。

 

(2)

    黎簇原就不会饮茶,因为蛇毒的原因,更是品不出其中的细微滋味来。可惜了这上好的茶叶。不过小沧浪想要笼络黎簇,倒是不觉得浪费。黎簇是个狠人。对人狠,对自己更狠。自从收了他之后,堂口发展的越来越好,小沧浪对于自己的识人之才很是得意了一番。

    不过事实上,不是他选择了黎簇,而是黎簇选择了他。这个世上能让黎簇甘愿被选择的唯有吴邪一人而已。黎簇需要借助小沧浪的势力来完成一些他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他最近带人多次前往黔渝两地,其中凶险自不必提,但是离他想要的答案越来越近。

    一切都将结束。

黎簇在向小沧浪说完这次倒斗的情况后已是深夜。他招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后眯着双眼靠在后座上假寐。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面容带着些被生活磋磨过的痕迹,不过看着很和善。

    “这么晚回家啊?家里人不会担心吗?我们家那小崽子也是,出去玩到大半夜从来也不给家里人说一声,每次都要家里人三催四请才念念不舍地回家。”司机抱怨归抱怨,不过语气带着对自家孩子的宠溺,接着说道:“男孩子嘛,贪玩,醒事儿晚,可以理解,我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不过不是叔多嘴,很多事儿啊等做了父亲才能明白,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担心的。”

    黎簇在后面含混的“嗯”了一声,不再搭理话痨的司机。

    我可没有家,也没有家人。不会有人担心我。

 

(3)

    黎簇在离学校大概一公里远的地方租了一个房子,长椿街十八号公园小区十八楼。这个数字像是他的诅咒,而他长居其中甘之如饴。

    虽然已经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但是黎簇并没有退学,毕竟吴邪说过希望自己能考上大学,过着这个年纪的男孩该有的生活。他怨对方给自己选择,更恨对方替自己决定,但让他舍了吴邪的期望却又做不到。大约真的是斯德哥尔摩晚期了。

    路灯昏黄,马路边栽种着梧桐树,颇有些年头了。树叶的影子斑驳的照在旧墙上。黎簇下了车,站在路灯下寻自己的影子。他慢慢移动着身体,看着自己的影子隐入树叶之中,斑驳破碎。极轻微的风拂过,树影轻轻颤抖,仿佛一个拥抱。他站在暖黄的灯光之外,感受到了一点久违的温暖。

    这个老旧居民区里的房子并不是家,这栋楼里的人他也都不认识。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只想永远留在这里。

    晨曦微露,黑暗褪去,树影暗淡。

    想要凝结为雕塑的虚妄退潮,他想要移动身体却只是难堪地晃动了一下,毕竟站的太久,腿上又有伤。

    他拖着已经完全不能动的伤腿走向楼房。在出电梯后,他的身体陡然紧绷,在环视一周后抽出匕首靠近房门。

    不管是谁找到了这里,总之都不是好事。

    黎簇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在看到侧身坐在窗前抽烟的男人后呆住。

    “想不到你会住在这种地方。”狭小,逼仄,黑暗。

    “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懦的自己。”黎簇向吴邪走去,窗外的光线在吴邪身上投下黑色的剪影,烟尾微弱的火光在半明半暗间闪耀。

    吴邪没有回头。随着他的呼吸,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口鼻中缱绻而出。黎簇的目光从吴邪的嘴唇向上扫视最终又回到唇处,他闻不到任何烟味,却仍然吞咽了一下口水。干渴的欲望攥住他的喉咙。

    “小沧浪不是好人。”

    “难道吴老板就是好人?”

    吴邪没有回话,只是更加用力的抽烟。每一次从他嘴里吐出的烟雾都仿佛是一声暗哑兀长的叹息。

    “……对不起……”声音嘶哑低沉。

    黎簇身体僵直起来,双眼死死盯着吴邪。在找回自己的呼吸之后,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既像是妥协又像是不屑一顾地讥诮。他伸手从吴邪唇间把烟拿下来掐灭,说道:“抽烟早死。”

    “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追寻真相的代价过于庞大,并且穷其一生可能都难以触摸到它的边缘。”吴邪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总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我希望你能够回到过去的生活,这个事情应该由我来解决……”

    你的信息的时候,你给了我两个选择,我选择了执行你的计划。路是我自愿选的,事是我自愿做的,你吴邪不欠我什么。我父亲的事情不完全怪你,你不需要因为愧疚而把这个事情揽过去。”

    “不全是愧疚。”

    “那是因为什么?”

    “你一定要去做这个事情吗?”吴邪避而不谈,问道。

    “是。”

    吴邪转身离开房间,一个“好”字在空气中回荡。

    黎簇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背影直到消失。一开始他希望对方能够停下,转身回到自己身边,只要他承诺再也不会抛下自己就可以考虑停止一切计划;到对方走到门边时,他又期盼对方能停下,在他身边多呆片刻就好;等到在对方开门离开时,他又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他只希望看到对方表露出一点点的迟疑,只要一点点就好,那么他的心会好受很多。

    在吴邪干脆利落地离开后,巨大的失落感将黎簇攥紧。水光涌上来,他忍得浑身颤抖、双眼赤红。

    黎簇将身边的水杯举起用力砸向房门,在“哐当”一声响后,门后的脚本声似乎终于有了片刻迟疑,但这也可能只是黎簇的错觉而已。

    房间光照太差,虽然第一缕阳光已经在窗外冲破天地,发出灿烂的光芒,环抱着黎簇的依旧只有灰暗。他颓然倒地,失去所有的力量。

    漫长的死寂之后,扔在窗台上的烟头进入黎簇的视线。他空寂迟钝的大脑花了一些时间方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散乱的双眼逐渐聚光。他盯着它,仿佛在看在世仇人,又仿佛只是想在这昏暗的房间中看得更清楚。

    过了片刻,黎簇右手颤悠悠伸向烟头。“咔嚓”一声,一点红星在黑暗中亮起。烟雾从黎簇的嘴里缓缓吐出,犹如情人缱绻爱恋,他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和白色的烟雾里模糊不清。

 

PS:昊叔抽烟太帅了,啊啊啊,我要做那根烟,黎簇把我抽走。

看昊叔的吴邪抽烟是我的一点私心,今天终于满足了。明天我要写肉渣,不要拦我!

🐍让我一秒串戏到沙海,哈哈哈

看到斗破苍穹第5集,蛇的特效有点扯。不过当蛇趴在萧炎头顶上的时候,主角朋友叫他不要怕,我一秒串戏,只想大叫:萧炎,雄起,你可是能读取蛇的费洛蒙的男人!